《诈唬》是两届普利策奖获得者简·斯坦顿·希区柯克出于对扑克的热爱,以向扑克致敬为名而作的悬疑小说。她还曾创作过《眼睛的把戏》、《女巫棒》、《社交圈犯罪》等著作,是《纽约时报》评选出的最畅销书作家、剧作家和编剧。

    导读

    穆德·沃纳出身上流社会,家道中落流落地下私局谋生,10月10日,她只身前往纽约四季酒店,当众枪杀亿万富翁桒·桑德兰后成功逃逸。

    杀人只是穆德这场“复仇记”的翻前诈唬,这位没落千金是否能扳倒仇人讨回正义?

    精彩尽在纽约时报年度畅销书—《诈唬》

    第13章

    比利敲门时,我正在熟睡中,他把头伸进门里,我瞥了眼手表,14:00。

    “你睡着了?”

    “是的。”

    “桑德兰死了,网上全是他的消息。”

    说完后比利没走,在门口等着我的反应,我猜他是想看到我的难过和懊悔,毕竟我杀了一个人,老实说,我也知道自己应该感到伤心后悔,不过在我计划这一切时,我也想过如果真有人死了,我已经准备好承担后果。

    可扑克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在我最开始学打牌时,如果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或总拿不到好牌,或最佳牌被反超,我就会上头,连着几天责怪自己,或怪运气不好输牌,会一直纠结,但有一天我突然醒悟过来,不管是为破灭的希望而纠结,还是为原本可以发生然最后却未发生的事而郁郁寡欢,这种心态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当事情发生了,我能做的就是理清思路,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坦然接受命运的不公,继续好好走下去,牌桌(人生)的真谛其实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下一手牌。

    不过说的总比做的容易,一开始时,我的情绪依旧很难控制,比抓蝴蝶还难,可慢慢地我学会了如何撒网,如何控制好它们,进而再完全释放掉。某天我突然发现居然不再那么情绪化,不管是在牌桌或生活中,都变得理性了很多。

    当我不再把输牌怪到运气头上,我也不再抱怨命运的不公,当我不再为牌桌犯下的错而惩罚自己,我也不再为人生过去的错而苛责自己,这些错包括导元气棋牌安卓下载致今天我头上多了“杀人犯”罪名的那个,也就是多年前引斯卡拉这头狼入室的那个错。

    *****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春日,那天的事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那一天,一个人走进了我开在82号街的埃德加书店,进店后他用手绢擦拭头上的雨水,脚下是一双厚底黑鞋,身上是一套褪色的灰西装,这个颜色很符合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一个阴郁的人。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进来躲雨的,没有买东西的打算,可当他问我店里是否刚巧有《金蜘蛛》卖时,他引起了我的注意,巧的是我刚好收藏了本平装版的,而且品相挺好。

    他用现金付了钱后自我介绍。

    “我是伯特·斯卡拉。”

    “穆德·沃纳。”

    我们握了握手,然后聊起了一些神秘事件,我立即喜欢上了这个人,他说很看好我开的这种独立书店,虽然我很清楚这类书店已经变成濒危物种,可他的话还是给了我希望,尤其是在那个没有一个客人的阴雨天里,他的话鼓舞了我。后来我才意识到斯卡拉最擅长的一个本事,能让别人相信他们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他很清楚多数人都愿意相信他们需要相信的东西(虽说现实可能跟他们所期待的完全相反),而这种支持对方心愿的做法正是骗子用来获取别人信任的手段。

    之后斯卡拉经常到店里买书,来跟我聊天,当他跟我提到他是会计师时,我无奈地笑说自己对账目最不在行,然后他说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忙。我至今还记得他坐在书店办公室,长长的手指疯狂敲击计算器的画面,他一一整理着堆在我桌上的那些账单、发票和订单,我提过付他钱,但他拒绝了,我只好通过送书作为答谢,而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地...偶然。

    几年后我参加一个图书聚会时遇到一个斯卡拉的同事,他们都在沃特曼会计所工作过,我问他是否认识伯特·斯卡拉。

    “伯特·斯卡拉?呵,当然认识,他从我们一个客人的账户里偷了钱去开自己的公司,当时我老板都快气死了!”

    “那他是怎么得棋牌官网网投到那个账户的?”

    这位同事耸了耸肩:“我猜他认识了某个跟西德尼·沃纳很熟的人,在这座城市里,事儿不都是这么办的吗?”

    哈!原来如此!

    那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斯卡拉并非偶然走进我的书店避雨,他帮我也不是出于热心肠,他不过是利用我来接近我那位有钱继父。斯卡拉就像牌桌上的鲨鱼,而我是他在游戏中捕到的第一条鱼。

    *****

    所以,当比利此刻站在门口等着我的反应时,我没有表现出他希望我听到桑德兰死讯时的崩溃,老实说,我既不觉得难过,也不感到开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手牌还没打完,所以我依旧得摆起扑克脸,面对比利的等待,我一言不发,他眼里渐渐有了恐惧,脱口而出问了句:“你把枪藏哪了?”

    我笑了起来,猜到他可能想起我在提起斯卡拉时常说到的一句话:“一个人对某人做过某种事,那他还会对另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我想比利可能担心我已经疯到甚至连他都会下手。

    “别担心,比利,为了方便警察取证,我把枪扔在餐厅里了。”

    听了我的话他并没有放松下来,相反,他有些紧张地对我说:“或许你真的可以考虑自首。”

    说完后他就猫着腰闪出门去了,我忍住没笑出声,轻声说了句:“亲爱的比利,等时机合适的时候,会的。”

    就像《绿野仙踪》里女巫说的那样:当时机到来时...我会的。

    第14章

    桒·桑德兰的葬礼将在公园大道84号圣依纳爵·洛约拉教堂举行,这个葬礼和其他大人物的葬礼一样,是10月萧瑟的秋日必到的社交场合,对于一些成就不高的人而言,这个葬礼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可以在那里接触到很多有头脸的人,借着悲伤的名义跟这些人搭上关系。届时,葬礼上定会有人在悼词和哭泣声中交换名片、电话号码、电邮地址...聊着跟悲伤无关的话题。

    有人甚至拿死者开起玩笑。

    问:到四季酒店吃饭,上甜点的时候你会吃到什么?

    答:吃到枪子。

    简简单单一个玩笑就让这些有心人士在这种肃穆的场合勾搭到了一起。

    送葬者拾阶而上,两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年轻漂亮女人站在台阶上方,拿着黑子皮革写字板核对访客名单,她们旁边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身上的黑西装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太紧,他穿得好像有些不舒服,如果有人想在无邀请函的情况下闯入葬礼,他/她得先过了大汉这关,而媒体肯定是不在受邀名单里的。大汉就像一个守护神,而他守护的是地狱之门还是天堂之门,这得取决于死者的目的地了。

    对于那些抽空赶来参加葬礼的人,他们不会白来,在格雷塔的帮助下,珍请了一个国际乐团过来表演,不过这实在不是她的本意,当格雷塔建议她这么做时,珍想起丈夫重婚的事,她忍不住发飙:“开什么玩笑!老流氓做了那种事之后,我TM还要让他走得那么体面?!老娘没有把他的尸体丢去喂鲨鱼就算对得起他了!”

    格雷塔完全理解珍的心情,换她她也会这么想,毕竟一个深爱二十多年的男人背叛了自己,没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但格雷塔也很清楚,在纽约这种地方,你不能让个人情绪伤害到表面的融洽。

    “珍妮,我很理解你的愤怒,但你得相信我的判断,目前来说在大家眼里,桒才是受害者,他现在还是壮年,却被一个疯子杀害,他们会觉得你有必要给他办一个盛大的葬礼,现在还没人知晓重婚的事,所以你一定得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除了这事之外,桒还有没有背着你做其他事?让我们面对现实吧,重婚罪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珍清楚格雷塔的建议是明智的,所以她勉强接受了,在这位好友的帮助下,她们为这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办了场盛大的送别会,购置了高耸入云的植物,请来了世界级的唱诗班、极负盛名的主持、以及桒最喜欢的歌手托尼·贝内特,珍担心请贝内特会不合适,但格雷塔向她保证贝内特的到场定会让所有人为之感动,这场葬礼一定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教堂前四排座位是留给家人和朋友的,珍坐在第一排,格雷塔跟赫夫分坐她两边,桒和前妻生的孩子迈克尔·桑德兰及他太太和四岁的儿子也在第一排。桒和这个他唯一的孩子经常闹矛盾,因为离婚时迈克尔是坚定不移站在自己母亲那边的。

    桑德兰是个严厉的父亲,他希望自己在儿子眼里是一个很高大的形象,而不是一个自己老婆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抛弃他的懦夫。每次迈克尔来拜访他们时,桒总喜欢在身体和心理上去“挑战”自己的儿子,如果迈克尔得到了父亲的认同,桒就会给他金钱上的奖励,在这个家庭里,爱和钱永远是挂钩的,可这两者似乎永远都不够。

    珍挺喜欢这位继子,不过两人并不亲近,他们在一起时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客气疏离,她可以理解这是这位年轻人对于母亲的忠诚,而迈克尔曾向珍暗示,他母亲离开其实有更深层的原因,一个他父亲不会承认的原因。此刻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珍可以想象到迈克尔所指的更深层原因是什么,她很想告诉迈克尔,他父亲是个犯重婚罪的人渣,可她忍住了,他早晚会知道的,这个世界也早晚会知道的。

    与会的大人物中,新上任的曼哈顿区检察长万斯·帕克及妻子西西亚也在列,帕克是个高瘦男人,一身贵族气,效忠政府,崇信上帝,认为个人主义必须服从于集体主义,像他这样的白人新教徒精英在当下已不多见,曾就读于格罗顿大学、哈佛大学和哈佛法学院,他衷心希望自己的背景不会拖他后腿,他在很努力摆脱“黑心特权白人阶级”的形象,因为这种形象总是拖累着他的同类,从政之前,他一直在“城市正义项目”担任公益律师,为穷人打官司。

    今天在葬礼上他用一种很做作的方式站在正中间:双臂交叉,头微微弯曲,宛如白宫墙壁上挂着的肯尼迪总统肖像,布满风霜的脸上带着阴鸷。每每在公共场合里,帕克面上总是这种像参加葬礼的表情,给人一种极为庄重的印象,但私下里他其实会活泼些,不过行事依旧还是会小心翼翼,在某些问题上,他不会忽视民意,可也不会急于下定论。

    帕克夫妇和桑德兰夫妇是一个社交圈的朋友,所谓社交圈的交情指的是他们主要是在一些上流社会的派对或重要的政治活动中碰面,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帕克心里很清楚桑德兰这个案子对他来说是个大考验,毕竟这是他作为检察官的第一个任期,他现在背负着很大压力,大家都等着他将穆德·沃纳抓回并绳之以法。

    万斯·帕克成长过程中,身边围绕的是一群像沃纳这样的人:含金汤匙出生,从幼儿园起就开始享受特权待遇,可却对自己的好运气不屑一顾,因为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能投生到这种家庭有多幸运,这些人一出生就得到了别人穷尽一生拼命追求的地位,可他们却不懂得好好珍惜。帕克见过太多富二代因为得不到正确的引导而最终陷入毒瘾或抑郁中,这些人挥霍无度的生活方式对于帕克来说是一种警示,同时那也是他怒气的来源。

    他感觉到整个纽约都在密切关注此案,人们希望正义得到伸张,帕克很清楚假如当时是一个非裔美国人或西班牙裔男性走进四季酒店,在他接近桑德兰的过程中餐厅里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些眼睛很可能在他拔枪前就已将他就地正法,可当时走进餐厅的是穆德·沃纳这种穿着考究的白人特权阶级,且还是一位中年女性,在这些眼睛里她并不具威胁,穆德相当于是跳着华尔兹离开犯罪现场的,因为没有人知道是她扣动了扳机,她犯下的罪和侥幸脱逃对于帕克的检察院和纽约警察局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一旦将她抓到,帕克暗自起誓定要向公众表明,像沃纳这样的特权阶级是不可能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法律不仅不对他们宽容,反而会对他们更严苛。正义女神或许会看不见,可公众却是一群什么都看得见、听得到的暴徒,手里的脸书和推特就是武器,帕克但凡有一丁点的包庇,暴徒们就会毫不留情地用手里的武器对他发起抨击。在教堂的时候,有些人甚至敢教他怎么做,让他最好用她杀鸡儆猴,他们说:“只要办了她,以后就没人敢再这样做。”话里的刻薄让帕克感到有种狐兔之悲。

    目前全国各地的执法机构都在寻找穆德的藏身之地,而帕克的心思却更多地放在陈警探的调查上,他是帕克派出去的人,这位警探拿着帕克给他的搜查令和名单到华盛顿特区去搜集更多穆德的把柄:“尽你所能挖出关于沃纳的一切信息,我指的是一切,从她出生那天起的都要,当然她还在娘胎里的就算了,但出生后的一切都要,我希望当我们抓到她时证据是充足的。”

    不过...对于这起案子,帕克心里隐隐有种不安,这种不安源自关于受害者的传言,或许桑德兰并非大家所认为的正人君子,陈警探在最近的调查中给他带回来一个消息,他说一直在医院守护桒的人并非他的妻子,而是另有其人,一位自称桑德兰夫人的年轻女子。

    这些不是帕克想听到的话,他给警探下达指令:“桑德兰不是调查对象,我们的目标是穆德·沃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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